TD_159

一个桶厨|otp:jaytimjay|翻译菜鸡

【翻译】【Jason&Damian】I Can Dish It Out,.....

原作者:FallenPissyBird

原文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7000249


原文名:I Can Dish It Out, But I Can't Take It

【lofter标题长度限制了.......


warning:全文1.5w字,232提及!!



Summary:

达米安发现了一个值得尊敬的兄弟,那就是陶德,尽管他之前一直认为他是白痴。杰森并不像他自己所表现的那样愚蠢,最小的罗宾发现自己可以和他谈论死亡和噩梦,而他不会随意评价他。

但是在他们的世界里,关系是注定要破裂的。



为什么每次和他的家人团聚的时候都要下雨?达米安不喜欢这样。当不断下落的水滴声掩盖了他祖父的声音时,他意识到和奥古的雨中搏斗开始变得更像是一场噩梦。他感到老人的胳膊肘撞到了他的头,他的兜帽被扯下,剑刺穿了他的手套,留下一股红色的液体,将他身下的水染成浅红色。

“罗宾!”他唯一的同盟者叫了出来,听靴子的声音很明显是正朝他跑过来。这时一个女人发出了尖锐的笑声,接下来便是金属与金属的撞击声,这意味着陶德已经避开了母亲的攻击,暂时安全。但他被这一攻击分散了注意力,一时无法过来援助达米安。

年轻的男孩不耐烦地发出一声“tt”,这种声音如果没有通讯器塞在耳朵里的话,一定会被落在他们头上的一道道水冲走的。他不需要帮助,他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摆脱祖父。当他从迎面而来的剑击中翻身躲过时,他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他在翻滚中捡起了自己的武士刀,然后停在潮湿的屋顶上。“专注于你自己的战斗,陶德。”罗宾骂了一句,好像他是这两个人中最聪明的一个。他当然是,他知道。

尽管如此,正如达米安所明白的,事出皆有因。最近几个月,陶德在智力上有了很大的进步,他给最年轻的韦恩提供了一些知识,他们之间开始有了对话。这一切开始于蝙蝠洞的车库,杰森正在清理德雷克的红鸟。奇怪,第二只知更鸟。有时,他会穿着沾满鲜血的衣服出现在庄园里,面颊和下巴没有刮过,脚上穿着鞋带散开的战斗靴晃来晃去。但是他总是在人们(尤其是德雷克)在他们的生活中留下混乱的时候清理干净。陶德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懒汉,但他的住处和周围的空间总是那么完美无瑕。像往常一样,好奇心吸引了达米安,最年轻的罗宾想知道原因。

“来帮忙?”他把一整箱里的工具搬回储藏室,无视了搭在肩上的抹布,将手上的油污抹在裤子上。“当鸟宝呆在一个地方的时候,他总有方法把他的脏东西尽可能地分散开。”

“不用这么麻烦。”达米安嘲笑着,坐在杰森的摩托车上,好像他没必要征得同意。这成功地让他从枪手那里得到了一记锐利的目光,达米安出于内心的善意选择了无视。“清洁,我的意思是。我们有个管家。”

“阿尔弗雷德不只是一个管家,蝙蝠崽子。”杰森轻声笑了起来,达米安注意到这是那种通常会对德雷克产生影响的笑声。那种笑声是从胸腔的深处发出来的,这是人在感到自在的情况下才会发出的自然的笑声。达米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感到自在,他们是家里最不熟悉的人,这也许是一种攻击的策略——不过这当然不太可能,但他觉得陶德至少应该有点害怕他!

“嗯,这仍然是他的工作职责,所以虽然他可能比一般管家有更多的能力,但这仍然是他的责任之一。”达米安说话的口气就好像杰森是个低能儿,奇怪的是,这并没有激怒他——鉴于他总是那么易怒。杰森笑了,他开始擦拭掉红鸟上其他的油污,显得懒洋洋的。

“而我的工作通常被描述成‘杀手’。但幸运的是,我现在不杀人,所以阿尔弗现在也不需要打扫。”他说得很轻松,一边打扫一边瞥了一眼最小的罗宾。“我能帮你什么忙吗?你不是那种喜欢找别人聊天的人,尤其是我。”

“是的。”达米安说,他已经准备好要问杰森有什么洁癖了,但却想到了别的东西。这其实称不上是一个问题,尤其是在之前他几乎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天启星的那场战斗,你也在那里。”

杰森的动作停了下来,从达米安身上移开视线,绿色的眼睛看向他的手掌——一种明显的举止转变。陶德是家中最不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之一,你可以通过看他一眼就知道他的感受。布鲁斯一直把它叫做性情,达米安则称之为愚蠢。“是的,我在。”他说话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好像他随时准备在需要的时候闭上自己的嘴逃跑似的。这就是他为自己筑起的墙壁了,但是它们为什么现在被竖起来了?“怎么了?”

“为什么?”达米安继续说着,眼睛盯着那个被收养的韦恩,仿佛他能透过衣物、皮肤和血肉看到另一个人的骨骼似的,仿佛这个问题的真相就刻在他的身上一样。
“什么为什么?”杰森没有抬头看他,继续清洗红鸟,直到它恢复了原状。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我这么做是因为,”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是想当场编造一个理由,“因为你的家人仍然需要你,恶魔崽子。”

“我的家庭”。达米安重复着,眯起眼睛看着那个人,仿佛这就能逼得他抬起视线一样,但他没有。杰森只是转过身去扔垃圾。“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家庭。”

“是的,我就是这么说的。”杰森轻蔑地笑了笑,他的语气中带着防备,咬牙切齿地说出每一个词,好像这样会让这只倔强的鸟儿放弃这个问题。

“不,你说的是‘你的’家庭。不是‘我们的’家庭,不是‘我的’家庭。”达米安嘴里念念有词,眼睛注视着陶德身上的肌肉绷紧,就像一只想要摆脱困境的动物,正在权衡各种选择——是战斗还是逃跑。“他们不是你的家人吗,陶德?”

“好吧,恶魔博士,从我的车上下来。”杰森咆哮道,在进一步深入之前切断了这个话题,朝摩托车慢慢靠近。这让达米安想到一只骄傲的狼——正在试图隐藏后面的伤口。“口误。现在,你走不走?我有事要做,重要的事。"

“阿尔弗雷德说过你要留下来—”

“计划有变。”那个低能儿打断了他的话,这使达米安脸上露出了被侮辱的表情。他本来计划在这个话题上更进一步,但现在,他只想离这个失败的罗宾越远越好。于是他那天晚上就让他走了,转身冲回庄园,脸上的表情是全家人都很清楚的那种——所以他们就让他一个人去了。

然而,就在那天晚上,第二个罗宾的形象在达米安的头脑中改变了。这是一个小小的改变,但对于一个花了几个月时间才和自己父亲熟悉起来的男孩来说,这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开始。那天他比平时起得晚,提图斯仍在沉睡,这时他听到屋顶上有响声。听起来太重了,不是鸟,但又太闷了,也不是树枝。而且没有任何警报声响起来,这意味着无论上面是什么东西,它都避开了屋顶的传感器。这激起了最小的罗宾的兴趣。

在他看到那个人之前,他甚至想到了行凶者。香烟的气味让他的鼻子痒痒的。他从窗户里探出身来,沿着窗台慢慢地爬起,在屋顶上站稳了脚跟,而屋顶并没有那么倾斜。就在那里,他注意到坐在那里的那个人,嘴里叼着烟,眼睛紧盯着达米安,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在屋顶上抽烟,陶德?”男孩讥笑他,好像他抓住了那个人做的一件坏事似的。“你多大了,12岁?”
这位反英雄叼着香烟笑了起来,烟从他嘴唇的缝隙里冒出来,在沉沉的夜晚的空气中飘散。“不。”他把香烟从嘴里抽出,让它在手指间晃来晃去,吐出剩下的烟。“但当我在屋顶上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12岁。有一只乌鸦在这筑巢,它总是触发警报,所以B关闭了这个网格的传感器。我想之后就从来没打开过。”

“一只乌鸦?”达米安皱着眉站在那里,穿着睡衣,双臂交叉在胸前。“为什么乌鸦会在我们的屋顶上?你怎么知道它是不是一只乌鸦?那可能是一只渡鸦。”

杰森笑了,但并没有因为这个男孩坚持挑战别人的观点而退缩。他只是拍了拍他旁边的地方,不让他的目光停留在达米安身上太久。就好像他知道那个男孩几秒钟后就会屈服,坐在那个年长的男人旁边。陶德的傲慢永无止尽。“我对鸦科动物很熟悉,小D,它在这里是因为我给它留了吃的,这样B就会关掉传感器。”他解释道,望着院子对面的灯光,看到前面的景色。他的声音又放松了,达米安知道他的墙又被放下了。但那只让罗宾更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尽管如此,达米安还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知道让别人说话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让他们先安静下来。他静静地坐在第二只知更鸟旁边,偶尔瞥一眼杰森,看他把香烟举到嘴边,吸进一大口尼古丁。寂静就像毯子一样笼罩着他们,达米安认为这会让这位义警很不自在,让他局促不安,直到他用秘密打破沉默,但事实上这几乎是件好事。达米安发现他那紧绷的肌肉开始融化,他的双臂没有交叉在胸前,他的姿势在紧张中稳定地放松下来。枪手温柔的样子——烟雾和火药的气味,他的深呼吸,还有一丝体温的暗示——让人感觉很安全。就像他们相识多年一样。就像达米安在他身边长大,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倒下、崩溃,又从灰烬中复活。
达米安用自己的胳膊支着身子,头向后倾斜,看着庄园上方的天空,然后呼了一口气。夜晚的空气温暖而潮湿,这种潮湿肯定会在早晨产生露珠。浓烟穿过潮湿的空气,直到香烟烧到杰森的手指上,枪手被迫把它扔到一边。达米安正要破口大骂那个乱扔垃圾的人,以此打破沉默,但当枪手吸入一口清新的空气准备发言时,他又忍住了。“很抱歉那些事发生在你身上。”

这并不是达米安所预料的,但他把脸上的惊讶藏了起来。“陶德,你必须更具体地说明你毫无意义的道歉。”他说,他的话很尖刻,但他的语气并不像他之前在他面前时那样冷淡。
“死亡”。他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然后用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在他的下颌上有一些刚长出来的胡茬。“这糟透了。很抱歉,你不得不面对这件事。”

“Tt,拜托。”达米安想嘲笑这个想法,尽管他知道破坏这一刻是不礼貌的。“这是必须的,也是暂时的。”暂时的。死亡对于他来说是暂时的,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暂时的。至少第一次是。

“不是暂时的,蝙蝠崽子。”杰森的话中有一丝犹豫,这让达米安的眉毛不自主地挑了起来。“不要假装你没有梦到过它。死亡、痛苦、...算了,这没什么。”

“什么?”达米安问道,头歪向一边。杰森在前两件事上是对的。他常常做噩梦,梦见自己死在异教徒的手里,死在他的母亲,死在他的祖父手中,死亡时的痛苦折磨着他。但是杰森隐瞒了什么?

接下来是一阵缓慢的停顿,沉默在他们之间徘徊,就像一张薄薄的蜘蛛网,脆弱得足以被一阵风吹得撕裂。“孤独”。杰森说话了,没有看着达米安的眼睛,而是盯着院子。

就在那个时候,罗宾明白了为什么陶德刚刚迟疑了。达米安去世时,他并不孤单。他为了保护迪克而死,而他的父亲则以最快的速度向他跑来。当他的生命从他的血管中消失时,当他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最后跳动时,他被绝望的救他的人包围着。而另一方面,杰森从他的母亲身边被夺走,死在一个仓库的废墟下,沉重地压在他已经残破的身体上,直到生命从他的体内流失。一个人。

达米安一言不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咬着脸颊内壁。这一次,他不知所措。通常他会说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任何东西,但他不想打破他和陶德之间温柔的关系。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实际上他发现自己想要和那个男人说更多的话,他是唯一一个明白死亡是多么寒冷和痛苦的人。“我知道他们是我的家人。”杰森突然说道,达米安抬起头,凝视着年纪大一点的那个人。“但有时候,很难记住这一点。”

他回想起在车库里的谈话,达米安意识到这个人在为自己解释,所以他保持沉默,等待红头罩的更多的话语。“当我从死而复生的时候,我看着他们。他们已经在前进了。他们已经愈合了伤痛。他们失去了我,他们悲伤,然后继续。但是当我们失去你的时候,小蝙蝠,B,他...他无法痊愈。你是他的儿子,他的亲生骨肉。你死的时候,你和他在一起。你把我能想的每个人都带走了一部分。”他若有所思地斟酌着话语,眼睛仔细地审视着达米安年轻的脸庞,仿佛想记下他现在的样子。“一开始我很痛苦。不仅因为他们非常需要你,还因为我们又失去了一个罗宾。你是如此年轻。你不该承受这些,你做得很好,你是个优秀的罗宾。但你还是死了。即使是最好的知更鸟也会死去,这让我感到崩溃。”

达米安的眉头皱了起来,随着对这段信息的处理,他眼里的困惑慢慢消散了。他知道许多人都认为第二个罗宾的死亡是他自己的原因,但他从没想过杰森自己居然也这么认为。他不知道杰森居然认为自己失败了,他的死亡是他的错,他以某种方式要求失败。每当达米安残酷地嘲笑他的死亡,枪手都会迅速反击,但即使这样最年轻的韦恩也认为这显然不是事实。杰森死的时候一直在做英雄的工作。“所以你在天启星为家人而战?这样他们就能让我回来了?”他问道,这些信息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陶德又笑了起来,就像在车库的那次,声音低沉又懒洋洋的。“一开始,这就是我认为我为什么在战斗。但没过多久我就意识到我是在为你而战。你值得再来一次的机会,小家伙。你该活着,比谁都更应该。所以,这次要小心生活。我们的家庭需要你。”

这不是他们最后一次在屋顶上见面。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们继续这样做,最终用它来拓展彼此的视野。杰森会为达米安带来他感兴趣的文学作品,年轻人当然会对这些作品进行侮辱和嘲笑,但他们仍然会阅读。有几个晚上,达米安会把他的速写本拿来,而杰森则在一边抽烟,年轻的韦恩则会从屋顶上画下风景,偶尔还会在他身边画下枪手的素描。他们会开玩笑,大多是毫无意义的。达米安批评杰森最近的争吵,杰森反驳他,向他描述他和提姆的性关系,直到达米安用手掐住那个男人。

“为什么是德雷克?”那是一个寒冷的夜晚,空气比往常更干燥,当达米安打破沉默时,杰森正在看着天空。枪手从雾蒙蒙的天空向远处瞥了一眼,看了看最小的罗宾,然后皱着眉头表露出无声的疑问。“我是说,为什么...你知道的,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当那双绿色的眼睛再次看向他们头顶的天空时,他的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逗乐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听我和鸟宝宝的事呢。”他笑着,让达米安简直想把他从屋顶上推下去。他怎么敢嘲笑他的好奇心?

“这根本说不通。”韦恩家的男孩穿着球鞋踏上屋顶的瓦片,他为自己辩护道,“你刚回来的时候瞧不起他,这是我看到的的。他令人难以忍受,他从不承认自己错了,他总是——”

杰森打断了他的话,尽管他知道达米安很讨厌被打断。“在这个世界上,不是什么都能解释的通的,蝙蝠宝宝。”他平静而温柔地说话,就像一想到自大的德雷克就会使他放松一样。“但他确实。他对我是有意义的。”

达米安忍住了他的咆哮,他知道这只会让他从杰森那里得到一眼瞪视,甚至可能是脑袋上的一记重击。“Tt。我还是觉得他很愚蠢。”

“那就别跟他约会,蝙蝠崽。”杰森大笑着,清晰而响亮,这种笑声让达米安觉得自己是这个枪手家庭的一员。他喜欢它。

实际上,他喜欢把陶德当成自己的兄弟,尽管他很爽快,也很容易发怒,尽管他讲的笑话很糟糕,而且他总是尽可能地把东西放在达米安够不着的地方。当罗宾的手指因关于死亡的记忆而抽搐着的时候,杰森是他能去找的最年轻的朋友,他是那种当他在沉闷的早晨打来电话后,不会回去睡觉的人。他会把达米安带到屋顶,给他吃他在路上买来的素食玉米饼,然后静静地和他坐在一起,直到他能分辨出阴影和记忆的不同。他从不问他关于噩梦的问题,他从不缠着他分享,也从不强迫他去治愈。他只是把自己的冒险经历告诉他,然后和他坐在一起,直到确认达米安平静下来,可以爬回床上睡觉,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或者吃午饭的时候,这取决于之前的夜巡持续的时间。

这是达米安和杰森唯一一次有关他的情感关系的谈话。他知道他永远也不会明白红头罩和红罗宾的关系。他从来都不知道德雷克是如何用微笑来吸引陶德的注意力的,他们如何能隔着一间屋子,而让另一个人觉得他打扰了他们的亲密时刻。德雷克会说些无关紧要的话,而陶德看起来时刻准备着把他拉走,然后把他吻到窒息。并不是达米安讨厌德雷克,至少不再是这样了,他只是不明白托德是如何喜欢上他的替代者的。德雷克是怎么帮他的?是在晚上陶德被自己的噩梦困扰时,用他纤细的手指缠绕着长满老茧的手,用嘴唇亲吻他肌肉上的青筋,直到他能记得再次呼吸吗?或者是因为德雷克自己都无法照顾好自己,好让陶德用照顾别人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就像他拯救那些需要他的人一样,但是谁会需要他?



红罗宾现在不在。这里只有红头罩和罗宾,而其他的蝙蝠家族被联盟分散了注意力。达米安知道这个计划会让他自己陷入困境,但联盟总是倾向于忘记杰森总是忠于蝙蝠而不是他们。他们给了杰森离开的机会,告诉他离开这个城市就放他生路。而他的反应则是开枪击中了那个信使——正中眉心,之后试图在与恶魔头领正面交锋之前切断攻击的源头。这使得他和罗宾并肩作战,他们两人几乎像迪克和达米安一起一样,配合得那么天衣无缝。几乎。

“你有机会逃跑的,杰森!”达米安能听到他母亲大喊大叫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他能听到他们打斗的声音,但他被和祖父的战斗分散了心神,看不见他们刀锋的碰撞。在战争开始的时候,杰森的枪从他手中被打掉了,只剩下他的刀,这种武器在一场剑术战斗中稍显劣势。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坚持,利用他在联盟和蝙蝠侠那里得到的训练,抓住每一个机会反击。每个罗宾都会这么做。“你的机会远不止这些!所有这一切!你原本有机会成为蝙蝠侠的!”他的母亲嘲弄这位反英雄,但达米安并不担心。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真正让杰森迷失自我,她也不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自离开刺客联盟之后,他已经成长了太多。

“嗯,斗篷和我的枪不太配。”杰森反驳道,达米安挡住了雷宵的一拳。“我觉得我的工作还不错。”

达米安能听到他的母亲不满地咆哮着,然后她便全身心投入了战场。达米安尽量不去想他们是怎么战斗的。他不想想象这样一场战斗的结果。他的母亲杀死了他,当然,自从他出生后,她就一直在操纵他,只把他培养成联盟的一员,但她是他的母亲。杰森曾是一名杀手,但达米安必须信任枪手会为了他自己坚守不杀的底线。只要最年轻的韦恩能让雷宵古忙个不停,他就不担心杰森。这家伙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被杀掉,尤其是在他第一次死后。

“你背弃了你与生俱来的权利,真是太可惜了,达米安。”当雷宵从短暂的跌倒中恢复过来的时候,他挥舞着他的剑怒吼着,他几百年的训练一如既往的清晰。但达米安不会输,他的目标比联盟更好。尽管血液和雨水混合在一起,他握住武士刀手柄的力度已经很弱了,他还是会赢。“你有这么大的潜力,你却浪费了它!”

“省省你那些毫无意义的话,放马过来吧!”达米安吐了口唾沫,在一场比赛中,戏谑是毫无意义的,他才不像之前的那些罗宾一样多话。

尽管下着倾盆大雨,但对面还是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笑声。“如你所愿,达米安。”然后,在那人以一种几乎使达米安喘不过气来的攻势冲入战斗之前,他短暂地停了一下。

“坐标和位置!”一个声音从线路中传来,达米安认出那是红罗宾的。他是否已经结束了他那边的战斗,或者他只是出于担心在检查他们的情况?当然不是在担心达米安,那个男孩冷笑了一声,当然是在担心红头罩。难道他不相信枪手吗?

“位置是——啊,他妈的——桃色的。”红头罩回答道,他正在与塔利亚缠斗,她已经放弃了无用的说辞,一心战斗。“一个屋顶...算是位置吗?下雨了,这里好像还挺高的。”

“头罩,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如果他不是气喘吁吁的话,红罗宾听起来会更生气。“打开你的求救信号,这样我们才能找到你!”

“只要我有空着的手,我一定会打开的,漂亮小鸟。”头罩的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达米安看向那边,他正被压在一堵墙上,塔利亚试图把自己的剑刺进他的盔甲和兜帽之间的裂缝里,并把它扎进他的脖子。

“母亲!”达米安对她喊了一声,但她并没有朝他的方向瞥一眼,而是使出浑身的力气想把刀尖刺进杰森那暴露的喉咙里。就在那时,红头罩为了一击而放弃了自己的自足点,他用戴着头盔的脑袋朝前撞了一下塔利亚的前额。那把刀刺进了他的喉咙,差一点击中动脉,然后他才重新控制住自己的刀锋,重新恢复了力量,投入战斗。

达米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害怕,直到雷宵利用他的短暂的停顿,迅速地打了他一拳在他的脸上,然后在胸口踢了一脚,罗宾飞了出去。男孩重重地撞在地上,他的空气离开了他的肺,咕哝着,红罗宾在他耳边大喊着要有人打开他们该死的求救信号。他试着在雷宵可以获得更多的主动权之前恢复自己的状态,最后在他重新拿起他的武士刀时,用手按下胸前的徽章,服从了德雷克的近乎绝望的命令。

不幸的是,达米安没能抬起头来,因为他伸手去拿他的剑时,一只脚踩在他的手上,他的痛苦的喊声被脸上的一记痛击打断了。那一下把他打得离他的武器更远了,太阳穴上的一阵剧痛使他眼前一黑。要不是他刚才咒骂的那地狱般的雨没有从他的脸上滴落下来,溅在他那红肿的、疼痛的皮肤上,他肯定早就昏过去了。但相反,潮湿的环境缓解了眩晕感,他的视线只在黑暗中停留了一两秒钟,然后他就挣扎着睁开了视线模糊的眼睛,世界又变得寒冷血腥。

他的手断了,皮肤裂开了,完全使不上力气,他的另一只胳膊还在雨点中不停地流血。当他忍住呻吟试图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所能做的却只是在头昏眼花之前抬起头来。他听到一阵沉重的鼓声向他靠近,但潮湿的水声使达米安意识到它们不是鼓声;有人穿着笨重的靴子跑了过来。“罗宾!”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周围的环境中传来,他转过头,看见红头罩手中紧紧地握着刀,血从喉咙上的伤口流下来,将胸口染成深红的一片。

那个人没有能再靠近,雷宵的脚步挡住了他的去路。杰森毫不犹豫地向他踢了一脚,在塔利亚用剑从背后向他挥来之前,这一脚扫过了那个不死之人的侧面。达米安正要叫陶德注意他的背后,但那人训练有素,用手臂上的铠甲挡住,然后用刀砍向她。他现在的战斗有些不同。就像一个开关被打开了,现在达米安已经无法战斗了。他不再瞄准肩部和腿部,也没有用那些使人残废的招数;他使出的每一击都是致命的。他现在正为他和达米安的两条命而战,他不会为了救敌人的命而冒险。

“罗宾战败。”杰森的声音现在很紧张,他不再跟红罗宾说笑。这已经变成了关于局势严重性的报告。“他手臂上的流血很厉害,脑震荡,手断了。”他在报告中避开了来自雷宵的一剑,这一击将塔利亚的侧面深深地划了个口子。

“头罩,你的状况怎么样?”这是蝙蝠侠,深沉而沙哑的声音中隐藏着关切。

“我可以拖延一段时间,或者五分钟。”杰森说,就在他胸部被严重的割伤后,塔利亚用利刃穿过了他的腿。“或—或三个。三分钟。”

“坚持住,红头罩!”德雷克听起来惊慌失措——用他特有的方式,就像他需要抓住什么才能保持冷静似的。“我还有四分钟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没问题,漂亮小鸟。”杰森听起来依然使人安心。他就是那样,他会在扭断自己的脖子之后还耸耸肩,试图向家人表示他很好。一场寒战可能会使他倒下,使他写下自己的遗嘱,并准备好躺进坟墓。但是,与奥古战斗的同时没有高涨的热血和能量?不,他会装腔作势,就好像他只是在和阿尔弗雷德对打一样。

达米安翻了个身,当感到头晕目眩时,他停顿了一下,试着让自己站起来。他们正试图把杰森围到一个角落里,阻止他使用暴力来保持距离。不幸的是,塔利亚过早地介入,而杰森也有机会。一枪命中,刀锋向上挥舞,毫无阻力地将她的脖子刺穿。这是他摆脱困境的唯一选择。达米安看得出来,尽管他戴着红色的头盔,但他的肩膀姿势和立足点意味着他要做这件事。他要杀了她。

“头罩!”他的声音迟疑着,尾音戛然而止——不像他叫母亲时那样绝望。但它还是脱口而出,杰森听到了。不像塔利亚,他停顿了一下。他藏在他战斗时戴的那顶愚蠢的头盔下面的脑袋向达米安那边猛地一歪。

达米安可以发誓,他是这么想的。那只是他脑海中最坏的场景,那是雨的幻象,或者是因为他的脑震荡出现的幻觉。但通讯器里传出的的声音是真实的。杰森的呼吸剧烈,并发出一阵痛苦的哽咽声。那把剑水平地插进他的腹部,从凯夫拉装甲中穿过,就好像那根本不存在一样。真正可怕的是他的声音。在那一刻之后,他听到了杰森呼吸急促的声音,那短暂的痛苦变成了无声的喊叫。他试着呼吸,但吸气声是湿的,咕噜咕噜的,就像血已经从他的喉咙里冒出来,在他的舌头上冒泡。时间凝固了,雨滴悬浮在空气中,还没有和从杰森的肚子和后背流出的血液混合。接着,就像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时间又恢复了正常。

雷宵切开了盔甲,穿过杰森的身体,就好像他是烟做的,刀锋没有任何阻力。血溅到地上,比雨还重——又浓稠又多,倾盆大雨都无法冲淡。刀落到地面上,发出一阵撞击声,达米安挣扎着,不去理会折断的手,试图接近杰森,试图阻止他刚刚目睹的景象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当达米安看着那个男人向前倾,即将跪倒在地上,杰森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发出了一声虚弱的诅咒。雷宵古和塔利亚后退了一步,两人都露出笑容,塔利亚的笑里有悲伤和怜悯,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父亲转身离开了现场。“向我的两个侦探问好。”雷宵用他特有的邪恶的声音低声说道,尽管他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同时这条信息的代价也太过惨重。但今天他们的行动到此为止。

达米安踉踉跄跄地跪在杰森面前,试图在他倒下的时候接住他。但当达米安走到他跟前时,年长的男人已经瘫倒在屋顶上,颤抖的手指在他的红色头盔上摸索着,试图把它摘下来。“不能...我不能...”也许是因为他不想让提姆听到接下来的话。达米安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能感觉到这就是为什么他如此迫切地想要摘下头盔。

于是罗宾帮了他的忙,把它扯下来扔到一边,这样他就可以俯视那个人的脸。他今天没有戴多米诺面具,这次的任务太匆忙了。但这让事情变得更糟——达米安能看到他的眼睛里是多么痛苦,能看到痛苦渗透进那片蓝绿色,将生命尽数吸出。并用空洞的灰色代替原先的光芒。“头罩,别这么做。”达米安竭力稳定着他的声音,戴着手套的手指试图压住杰森身侧的伤口。但他做不到,他身体的温暖正慢慢流失,血液像一股深红色的潮一样涌出,在他周围汇聚。“头罩,看着我。杰森,看着我!”

“呵。”他很虚弱,很虚弱,就像他在纠结到底是用最后的几口气来说话,还是再坚持几秒钟。“叫—叫我的名字了。”他嘴唇的颜色逐渐变淡,牙齿几乎没有因为疼痛咬紧,他甚至没有力气把它们咬合在一起。

通讯器中没有声音——除了德雷克想要尽快到达那里,他很可能违反了物理学的定律。其他的家庭成员可能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把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放在到达地点上,评估损失并给杰森他所需要的医疗照顾。罗宾无法忍受沉默,所以他摘下了它,把它扔到头罩旁边。他们可能都认为他们能在最后时刻赶到那里,把他带走,救他一命。他们总是及时赶到那里,对吗?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这么做的。即使没有,仍然有希望。达米安和杰森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但第二只罗宾的手指仿佛在看穿他的心思,摸索到了达米安的手,停在男孩试图阻止伤口流血的地方。“我...我不能再回来了...不要再来了...求你了。”为什么他的声音那么微弱?这不是杰森·陶德,他比这强壮——他能打败任何东西!“达—达米...”

罗宾咬着他的嘴唇,当他感到它在违背他的意愿颤抖时,他伸出他完好的那只手去剥掉他的面具。他想让他看看他的弟弟。“白痴,坚持住。你得坚持住,父亲已经在路上了,”他的声音颤抖着。杰森笑着,血从他的唇间流出,男孩知道他是为了达米安而笑。他总是能让人安心。即使当他流了那么多血,当有一个伤口从他的脊柱向外切开,即使他的脸很苍白,血在他的嘴角积聚,然后顺着他的面颊滚下来,形成一条长长的、没有间断的红线。杰森仍然在试图使他安心。“杰森。不要这样做。”这是一个恳求,就好像这个人能凭着坚强的意志力留下来。能再做他的兄弟一段时间。在屋顶上和他见面,分享无聊的小说和关于死亡和来世的浅薄讨论。在他们身边徘徊,用“我没有为此而死”和“你又一次杀了我”这样的糟糕笑话把整个家庭逼得无地自容。当噩梦太真实、太冷、太令人窒息时,让他感到安全。谁会给他带来素食玉米饼,给他讲他的那些夸张但很有趣的非法冒险故事?谁会在任何时候出现在他身边,并散发着香烟、皮革、火药和温暖的气味?

“告诉提姆我...”他哽咽着,笑得结结巴巴,没时间了,他知道自己无法传达这个信息。道歉,一如既往的爱,或者违背的诺言。他虚弱的目光四处游离,达米安注视着他噙着泪水的眼睛,看着他瞳孔里的光慢慢的黯淡下去。“我...我尽力了。”这是他唯一能说的,接着他的身体就发出一阵颤抖,他的微笑在这虚弱的痉挛中破碎了。达米安竭力用手按住这副身躯,他想要把生命留在他哥哥的身体里。

“我知道,他知道,我们都知道,杰森,我们知道...”年轻的罗宾脱口而出,目光朦胧,带着雨水,带着咸味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的嘴唇在颤抖,他的身体向前倾,想要承受更多的压力。杰森渐渐衰弱下去——他的颤抖越来越弱,他的眼睛比他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呆滞。这一切都是错的,此时应该有一个成功的救援,他们总是能赶到!“陶德,杰森,不要,还没有,你没有...你没有失败!”他没有机会告诉他。他从未告诉过他,第一次死去的时候,他没有辜负任何人。他是一个英雄,他像一个英雄那样死去,他没有辜负布鲁斯或他的母亲。他们都以他为荣。

他太迟了吗?杰森的眼睛半睁着,没怎么看达米安的脸,但他的虹膜下面还有一些东西。他还在那里,因为他的眼神里还有恐惧。那双海洋一般的眼睛里有恐惧,眼角还有雨水——无论是雨还是眼泪,达米安不知道。永远不会知道。被鲜血和雨水浸湿的嘴唇张了张,像是要说点什么,但达米安摇了摇头。“杰森,你没有失败,你没有失败。你是一个英雄,哦,上帝啊,你不是一个人,你不是一个人,你和我,你这个低能...我们永远都需要你。”他的头向前倾,前额搁在他哥哥胸前张开的红蝙蝠标志的中间,雨点落在他们身边,像一张毯子一样,减弱了周围一切所发出的的声音。“我们需要你杰森...”他呜咽着,眼泪落在了他的盔甲上湿漉漉的红色印记上,达米安感觉到戴着手套的手指触摸着他的头发,又移动了一秒钟,直到那只手无力地落在杰森的肚子上,一切归于平静。

太迟了。他们都太迟了。红罗宾先到达,他飞奔过来,大叫着杰森的名字,好像要把他叫醒似的。提姆走近时,达米安抬起头,他的眼睛因泪水和雨水而湿润,对第三只知更鸟的敌意被极度的悲伤甚至同情所取代。义警瘫倒在尸体旁,达米安挣扎着站起来,给他需要的空间,他无视了杰森的血液是如何顺着他的膝盖流下来,浸湿他的服装,填满他的感官。他没有朝那边看。提姆把自己盖在杰森身上一样,手指紧抓着他的夹克,他贴着他的脖子抽泣着,恳求他回来。他会为此责备自己,提姆为所有的事情责备自己。但这是杰森,他们曾离得那么近,而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在最后的关头抱着他。他已经在对杰森的脸颊道歉,鲜血的痕迹现在已被雨水冲掉,提姆在乞求他的悔恨、悲伤和痛苦。达米安想说点什么,任何话。不是你的错。他爱你。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迪克紧接着出现了,在屋顶上滑行后停了下来,然后慢慢地走了过去。提姆仍然趴杰森身上,达米安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戴着兜帽,把脸蒙在阴影里,拳头紧握。当他的哥哥,他的导师,他最好的朋友,走向杰森身边时,他用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睛从阴暗处注视着他。迪克的腿开始颤抖,仿佛他也要崩溃。但他没有。达米安看着迪克的脸,他天蓝色的眼睛在寻找他长久以来所熟悉的暴风雨般的凝视。但杰森的眼皮紧闭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已经离去了。

当布鲁斯赶到的时候,迪克正走到达米安身边跪在他面前,他的面具现在被摘下了,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但没有流出来。他看上去准备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用胳膊搂住了达米安。当最小的罗宾感到支撑自己的重量从他身上移开时,他无力地向前倒去。眼泪从他睁开的眼睛里流出来,他无声地哭泣,他感到悲伤仿佛被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再也感觉不到真实。悲伤不应该像这样痛,它不应该如此地使人疲惫,使人感到如此沉重、黑暗和痛苦,但它的确是。达米安恨这种感觉。

达米安不记得屋顶上发生了什么。没有发生什么连贯的谈话。他听见父亲犹豫不决地朝那地方走去,然后决定停住脚步,走开站在屋顶的窗台上。接着,他的声音在沉重的空气中响起来,但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雨声对它没有什么影响。“我们没有做到。”他父亲对潘尼沃斯说的那句令人痛心的的话语,只会使情况更加真实,并用痛苦进一步填满达米安的胸膛。

迪克是带达米安回家的那个人,而男孩没有拒绝他的帮助。在正常情况下,他会坚持认为格雷森又在显示出他令人窒息的关心,并试图用这种方式谋杀他,但这离他们的正常夜晚相去甚远。今晚,他们需要彼此。达米安不停地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这个场景——如果他当时站起来了会怎样?如果他把剑扔出去会怎样?如果他更强大会怎样?如果他做点什么会怎样?——任何事...这些假设使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因为他不只是被内疚所折磨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这个家庭需要几周时间才能恢复某种形式的正常生活。蝙蝠侠从来没有停止过夜巡,一个晚上也没有,但是罗宾需要三个晚上才能重新巡逻。蝙蝠女四天。夜翼一个星期。在杰森被火化的那一刻,红罗宾就埋头工作,呆在庄园里,这样他就不用去那空无一人的公寓了。走廊里仍然回荡着挥之不去的悲伤,但它是所有人的。而且,这仍然比笼罩在只剩孤影的公寓里的悲伤要少得多。

杰森去世两周后,达米安悄悄溜出庄园,来到他和提姆住过的公寓,提姆从那天晚上起就再也没踏进过那间公寓。他偷偷溜进窗户,安保系统很容易破解;杰森曾告诉他,每当他晚上做噩梦时,只要叫他,他就会来,而那天枪手并没有接他的电话。“可能是因为我睡得像死人一样。”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最年轻的韦恩,一边对着这个死笑话挤了挤眼。他现在不接电话了,达米安来了。

达米安环视着卧室,眼睛在床上徘徊,床单还在床上叠成一团,压在床垫上。在这次任务出发前,杰森没有时间去整理。那一定一直困扰着他。达米安知道这个白痴能有多么强迫症——有一次,他甚至责备达米安没有铺床。但现在他的床完全没有被整理过,只有冰冷的床单和几个枕头。

达米安想在床上坐下来,想看看烟味和皮革味是否被留在了亚麻布里,但他觉得不是。他发现床上覆盖着的味道是他的皮肤,他的洗发水和肥皂的味道,剩下的则是提姆的气味。于是,他把目光从那张空床上移开,胸口隐隐作痛,这个房间是太孤独了,他疲倦的目光落在了衣柜上。

门是半开着的,达米安觉得这是一个邀请。他把手放到门把上,然后把它完全打开。衣服挂得整整齐齐,连德雷克的衣服也挂得整整齐齐,这意味着杰森负责洗衣服和收拾东西。或者,他可能会去收拾德雷克在他身后留下的所有的烂摊子。不管怎样,一想到杰森会做一些像整理衣橱这样平凡的事情,最年轻的罗宾就会感到腹部一阵疼痛。

他伸出手抚摸一件皮夹克,那是杰森在巡逻时穿的,他感到眼睛后面隐隐作痛,这表明他的眼泪正试图涌出来。但他拒绝再哭泣,那太疼了,而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疼痛。他皱起了脸,稳定了一下情绪,把手塞进了那件棕色夹克的袖子里。

“愚蠢。达米安咬紧牙关,视线转向卧室的地板。他感到自己喉咙像火烧一样疼,所以他把头往后仰,好像这对他有帮助似的。“你已经死过一次了。第一次对你来说还不够吗?!”他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半心半意地从身后空荡荡的房间里等待一个回答。见鬼,他倒希望有一个。“我们需要你!你...笨蛋!你不该离开!”

他感到脑子一片空白,将夹克衫从衣架上扯下来扔到房间的另一边,还有杰森的其他东西——他的靴子,他的裤子,他的皮夹,他的衬衫,也都是如此。尽管他之前曾竭力阻止,眼泪还是从他的脸上流下来。当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扔的时候,他瘫倒在地上。一切都被撕碎了,所有堆积起来的痛苦都从他身上撕下来,发出怒不可遏的哀嚎。愧疚和自责令人难以承受,这使他止不住的发抖。他恨这是他的错,恨杰森的血在他的手上,仍然被雨水和深红色浸湿。正是他的召唤让枪手在战斗中止步不前,是他的错让雷宵的剑穿透杰森的身体。

“我恨你...我恨你...”恨谁,他不知道。但是抽泣声中充满了痛苦,如果不说出来,他会很痛苦。他发现自己把大部分的衣服都扔在了地板上,然后蜷缩在上面,手指紧紧地攥在他检查杰森的东西时首先抓住的夹克衫上。“你不该离开我们的。你不应该离开我,你是我的兄弟,你这个笨蛋...”他的喉咙发出一阵哽咽,打断了这句话。他紧紧地闭上眼睛,试图隔绝现实中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他从泪如雨下渐渐转变成轻微的啜泣,最后消失在柔软湿润的睡眠呼吸中。但是,窗户被吹开的声音将他从温暖的睡眠中唤醒。他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见穿着黑制服的两条腿。没有靴子,只有一件黑色的连体衣,胸前和手臂上都有蓝色的条纹,这只意味着一个人。他选择忽略他,他闭上疼痛的双眼,想要用烟和皮革的气味使自己重新回到睡眠中。

“达米...”哥哥温柔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脑海,但他分不清这声音是来自外部还是来自自己的梦境。当他发现自己又从睡梦中惊醒时,他正在移动,被一双强壮而细长的胳膊抱着。但气味依然存在——来源是披在他身上的皮夹克。于是他发出一声轻柔的哼声,把头转向他蜷伏的温暖的胸膛,再次回到了睡梦中。

他知道杰森会取笑他居然让迪克带他回家,但一想到这一点,他内心就感到温暖。在他半睡半醒的状态中,他期待着枪手那句嘲弄的“蝙蝠宝宝”,现实的沉重并不像几个小时前那样影响他。然而,当他完全醒来后,静静地躺在床上,外套放在他旁边,刺痛的现实便又回到他的脑海里,他只能躺在那,任由悲伤淹没自己。

他不是傻瓜。杰森走了。他死了,走了,这次不会回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被遗忘了,也不意味着他比他活着的时候更不被需要了。

最年轻的罗宾抓住那件夹克衫,开始从他房间的窗户往外爬,窗户架子有些晃动,一直爬到乌鸦曾经筑巢的壁龛。他之后得去买包鸟食,也许他能把乌鸦再招回来。他在夹克里面的口袋里翻来翻去,发现一包香烟和打火机还在杰森一直保存着的地方。他耳边还能听到枪手的责骂声,仿佛他还在这里。“别盯着我的眼睛看,孩子。吸烟真他妈可恶,如果我让另一个罗宾养成这个坏习惯,我可要倒霉了。”达米安没有把香烟放到嘴边,他只是点燃了烟头,小心地把它放在屋顶的瓦片上,让它自己燃烧。

随着烟草的不断燃烧,空气中弥漫着香烟的味道,达米安把夹克衫围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假装杰森自己在身边。长时间的沉默在寂静的空气中蔓延,就像那个男人活着的时候一样,然后达米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陶德,你让每个人都痛苦不堪。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事实证明你又一次错了,不过这一点也不奇怪,鉴于你有那么愚蠢。”

除了刺骨的沉默,寒冷和孤独,什么都没有,但达米安没有睁开眼睛。还没有。他可以想象杰森坐在他身边,把香烟从嘴唇上抽开,把一缕白色烟雾喷到沉重的空气中,嘴角挂着一丝悲伤的微笑。“你会痊愈的,蝙蝠宝宝。你足够强大。”

达米安把眼睛闭得更紧了,想要记住杰森的声音是多么的粗糙低沉,它的尾音是怎样卷起来,就像他在拉近别人一样。“如果我不能呢?”他问道,声音哽咽起来,仿佛他的喉咙在拒绝让这个幻象持续下去。

从他的胸口深处发出一阵轻笑,他的手指轻敲着香烟,让烟灰落在屋顶的瓦片上。风吹过他乌黑的带着一缕白的头发,吹过达米安的皮肤,让他想要发抖。但他只是把夹克裹得更紧,把双腿缩起来,身体蜷成一团,等待着那个幻觉给他回答。

“那你就总是可以在屋顶上和我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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